李白求仕心理在其诗酒中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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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求仕心理在其诗酒中的表现

 

唐朝伟大诗人李白,一生中写过很多脍炙人口的诗篇,其“斗酒诗百篇”是家喻户晓的,其中与酒有关的诗两百多篇。从李白的诗酒中,我们可以简略地了解李白漫长不倦的求仕心态;可以看到他的济世宏愿与激情;也可以看到他的失败与痛苦。从这些酒诗中折射出了李白的人格与个性。李白终其一生,从没有终止过对仕途的追求与渴望。从他的酒诗中,我们可以分析出,李白是把为国家建功立业和自己功成名就当成他终身的奋斗目标和最高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因此,在李白看来这是他人生中最可贵、最炫耀的部分。可是,他的政治抱负、理想,就像孔子、屈原一样,得不到他人(权贵)的赏识和接纳,在现实中被击得粉碎,现实没有给他展示政治才华的机会,反而为现实所抛弃。到最后,李白只得发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感叹。

一、自命不凡的心理

李白青年时期正是唐王朝发展的鼎盛时期,唐王朝高度发达的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给了李白成长的良好条件,使得李白从小就有了济世安民的政治抱负,希望成为皇帝的左右臂膀,奉献自己的才华,使人民安居乐业,使国家富强繁荣。这时的李白既有大鹏之志又自命不凡。我们可以从李白的《上李邕》中略知一二:

大鹏一日同风起,持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这首诗,是李白青年时代的作品。大鹏是李白诗赋中常常借以自况的意象,它既是自由的象征,又是惊世骇俗的理想和志趣的象征。此篇通过对大鹏形象的刻画与颂扬,表达自己的大鹏之志:勇于追求而且自信、自负、不畏流俗的精神。

李白年轻时胸怀大志,非常自负,又深受道家哲学的影响,心中充满了浪漫的幻想和宏伟的抱负。在此诗中,他以“抟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自比,表现了其自命不凡的心理。李爸在开元初年是一位名闻海内的大名士,对于这样一位名士,李白竟敢指名直斥与之抗礼,足见青年李白的气识和胆量。

李白在其《结客少年场行》中也有类似的表现:

紫燕黄金瞳,啾啾摇绿鬓。平明相驰逐,结客洛门东。少年学剑术,凌铄白猿公。珠袍曳锦带,匕首插吴鸿。由来万夫勇,挟此生雄风。托交从剧孟,买醉入新丰。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羞道易水寒,从令日贯虹。燕丹事不立,虚没秦帝宫。武阳死灰人,安可与成功?

李白在这首诗里,通过对古代侠士剑客描述,表达了自己任侠使气的豪猛情怀以及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羞道易水寒,从令日贯虹。

特别是在《南陵别儿童入京》②这首诗里面,更是表露了李白的自负心理: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正肥。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游说万乘苦不早,着鞭跨马涉远道。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仰天大笑”,表现出诗人多么得意的神态;“岂是蓬蒿人”,又更进一步表现出诗人何等自负的心理:我辈岂是一般平庸人?这首诗将诗人踌躇满志的形象刻画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

二、终南捷径心理

唐王朝发扬光大了隋王朝选人用人的科举制度,不管是常科还是制科,都是在考试成绩上见分晓,比较公平,这就给出身寒门、庶族及商人的士子提供了通过考试而入仕的机会,因此受到基层读书人的欢迎,使得很多青少年都想走“学而优则仕”的道路,形成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尚。李白出身于商人家庭,按说他完全可通过科举入仕,又加之少有抱负,但他却放弃了科举。参加科举,需要的是十年寒窗乃至几十年的寒窗苦读,还不一定能够中举,有些“操童子业”至死都无缘高中。这其中要失去多少生活的乐趣与享受,还会扼杀多少人的天赋和才华。李白天生豪放不羁、浪漫形骸,他哪能忍受这种长期的人身自由“禁锢”和心理煎熬。因此,李白对于应试科举总是显得无动于衷,终身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不参加科举考试,又如何能入仕呢?李白选择了走“终南捷径”的道路。

“终南捷径”是指不通过正常途径而轻易快捷地取得官职与名利的特殊途径。传说初唐文学家卢藏用考中进士后却久未授官,只得暂时隐居于终南(今西安长安附近)和少室(今河南嵩山)二山,并且开始学习道教的辟谷、导引、炼丹等方法。虽然过着隐居生活,但心里总是想着有朝一日朝廷能任用他,就此,人们便给卢藏用取了一绰号,叫做“随驾隐士”,其意在讽刺他身在山林心在朝廷(皇帝)。直到唐中宗,卢藏用才以高士的名目补召,官至吏部侍郎。后来著名道士司马承祯,被皇帝召至长安,还山的时候,卢藏用将他领到终南山。卢藏用指着终南山对司马承祯说:“这里面有很多美妙之处。”司马承祯却说:“依我看来,这里面不过是仕官的捷径罢了。”看得出这是司马承祯在讽刺卢藏用采用隐居终南山而获取高官厚禄的方式。这就是“终南捷径”的来由。李白不想参加科举考试入仕,选择了走终南捷径之路,希望当今皇上能够有一天发现自己的才华而任用自己。

李白在其诗中多次提及终南山,足见其对终南山情有独钟。现存有《望终南山寄紫阁隐者》、《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出门见南山,引领意无限。”走出家门,抬头就可以望见城外的终南山,翘首瞻望那山上的景色,真的是勾起了“我”无穷的意绪和美妙的怀想。这“意绪”和“怀想”中难道就没有“终南捷径”之意?

为了实现“终南捷径”的梦想,李白长期存在“临幸”的心理,在《怨歌行》①中得到了体现:

十五入汉宫,花颜笑红。君王选玉色,侍寝金屏中。荐枕娇夕月,卷衣恋春风。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沉忧能伤人,绿鬓成霜蓬。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鹉藕换美酒,舞衣罢雕龙。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肠断弦亦绝,悲心夜忡忡。

这首诗借美人在宫中得宠与失宠不定的悲惨命运,来抒发诗人自己得不到君王恩宠的失意心情。

最能表现李白走“终南捷径”的诗是《赠从弟冽》:

楚人不识凤,重价求山鸡。献主昔云是,今来方觉迷。自居漆园北,久别成阳西。风飘落日去,节变流莺啼。桃李寒未开,幽关岂来蹊?逢君发花尊,若与青云齐。及此桑叶绿,春蚕起中闺。日出布谷鸣,田家拥锄犁。顾余乏尺土,东作谁相携。傅说降霖雨,公输造云梯。羌戎事未息,君子悲涂泥。报国有长策,成功羞执珪。无由谒明主,杖策还蓬藜。他年尔相访,知我在番溪。

诗中反映了李白当时的矛盾心理,认为自己胸怀报国之志又有满腹才华,却没有一展身手的机会,只好隐居,但心情却有不甘。用“楚人不识风,重价求山鸡”、“傅说降霖雨,公输造云梯”等典故,来表达自己不受重用的悲愤。傅说,汉族傅氏的始祖,商朝武丁时的宰相,因在傅岩(今山西平陆东)地方从事版筑,被武丁起用。以傅说被起用就像是久旱逢甘雨一样,李白以此来对照自己,渴望自己有朝一日也像傅说一样能被皇上赏识并得到重用。

另外在《君道曲》中,诗人李白也抒发了自己不被重用、不得志的郁闷心理及其欲图报国的壮志雄心:

大君若天覆,广运无不至。轩后爪牙常先太山稽,如心之使臂。小白鸿翼于夷吾,刘葛鱼水本无二。土扶可成墙,积德为厚地。

“土扶可成墙,积德为厚地”。土尚可扶起为墙,我李白为什么不可用呢,如果君王能施恩惠于臣子的话,那国家会非常兴旺昌盛。把诗人渴望得到皇帝重用的心理表露无疑。

尽管李白在仕途上遇到艰难困苦,但他至此始终没有放弃通过“终南捷径”的方式被皇帝看上和重用,坚信自己的理想总有一天能够实现,美好前景终会到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李白在《行路难》的这两句诗,正是诗人心理的真实写照!

三、疏财求名心理

李白想功成名就的心理比较强烈,但又不愿走科举之路,这就需要不放过任何机会,以求成功。李白大量的漫游与交友,在交友中仗义疏财,是李白的又一求仕途径。

李白出生于一个富商家庭,丰厚的家财为李白求学、交友提供了物质基础。李白出川后,漫游金陵、扬州等名胜古地,结交了不少朋友。在与这些友人成群结队交游过程中,一切开销均李白一人承担。李白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使自己的名声远扬,从而得到“贵人”的提携。这种轻财重义的行为不出李白所料,自然能换回友情与名声。时间不久,在金陵、扬州一带就都知道有一个从蜀地来的青年文人,不仅文才出众而且颇讲义气、出手大方的李白。我们从李白的《金陵酒肆留别》中可见其交友的盛况和豪兴: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李白疏财求名心理,也在其《将进酒》中有所体现:“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首诗在表面看来相当消极,但深入理解李白的内心深处,就会发现李白不是真的追求那种“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及时行乐、消极颓废生活,而是借酒消愁和发泄怀才不遇的心中苦闷。

李白一生追求仕途,又不想通过正常渠道——科举入仕,必然会产生多种入仕的心理,最后在豪放与苦闷中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