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公主别馆的软禁生活

玉真公主别馆的软禁生活

婚后,李白告别安州中都府的马世会,过上了一段相对安宁的生活。他和许氏在白兆山开荒种田,在桃花岩凿石而居,闲来无事呼朋唤友,喝酒游玩,可以说过得优战自在。

好日子总是不能长久。有一天,李白喝了很多酒,优哉地骑着大马在街上行走。这时,迎面驶来了李长史的马车。在古代,凡夫庶人见到言府的车马,都要马上让开以示尊敬,而李白可能因为醉酒的关系,不但没有及时回避,相反驭马停留在街道中央。李白这一傲慢无礼的行为激怒了李长史,以至于李长史欲对李白大加刑罚。

毕竟快到而立之年,又已成家,与少年时期相比,李白身上多了一些成熟与担当。为了免于受罚,李白不仅向李长史道了歉,还写了一封“检讨书”——《上安州李长史书》以示诚意。

后来,李白又不小心得罪了裴长史。在结婚之前,李白和裴长史已经是故交,他的才学也很得裴长史的认可。然而,关于李白的“谤言”在李白结婚以后忽然四起,周围相识不相识的人都在传言李白的坏话,这不仅使入熬的李白在众人面前愈发抬不起头来,更让他的形象在裴长史心中一落千丈。当裴长史对李白渐渐疏远的时候,李白心中还对裴长史心存幻想,希望能够在裴长史的提拔下飞黄腾达。在得知裴长史对自己印象不好之后,李白又写了一篇《上安州裴长史书》,想要为自己澄清,不过,裴长史可能并没有因为他的文章而动容。李白的遭遇再次证明,在唐代,入熬女婿是很被众人看不起的。

如果在外遭受冷落,在家能够得到妻子的一丝宽慰,也许就不会有李白后来的长安之行。然而,本应最理解丈夫的许氏,此时也并没能给李白以理解和宽容。开元十八年(730)暮时节,李白断然离开了安州,前往早已向往已久的西京长安。

李白虽然自己号称是李广将军的后代,但是据说他们一家迁到蜀地的时候,李白的父亲124还没有姓氏,因为来到一棵李树下,于是取李为姓,因此有学者推断,李白的家庭可能并没有那么阔绰。李白成年后到各地漂泊,几乎再也没有靠过自己的家庭,也可以作为李家并非豪门的佐证。

婚后在山上耕田的李白恐怕更无多少收入,加上此行旅途很长,经过了南阳、内乡、武关、商洛、蓝田,路上的花销应该也很大。在辗转到达长安之后,李白124又不得不依靠自己岳父家的关系。当时,李白的岳父,前丞相许固师的侄孙许辅乾在长安任光禄卿,在许辅124乾的引荐下,李白拜谒了左丞相张说。得知李白的来意,左丞相安排他的次子、骑马都尉张,给李白找了一处住所。

李白以为通过“熟人”介绍,就能够“直抵卿相”,然而随后发生的事情又让李白陷入了困境。

原来,所谓的“玉真公主别馆”并非什么公主级的会所、豪宅,而是地处深山之中的一所荒废的宅子:

漯漯奔溜闻,浩浩惊波转。泥沙塞中途,牛马不可辨。

饥从漂母食,闲缀羽陵简。园家逢蔬,藜藿不满眼。

辅鲜结思幽,蟋摔伤漏浅。厨灶无青烟,刀机生绿藓。

——《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其一这所荒宅,实在堪比电影中的深山破庙:宅子里荒草丛生,能够真切地听到蟋蜂的鸣叫。蜘蛛在窗户上结了网,厨房也已经很久不开灶。加上一连几天的阴雨连绵,李白在别馆中常常饿肚子,无奈之下,只好向周边的农家求助,靠粗茶淡饭度日。实在酒瘾难耐,李白只能将过用的皮衣用来换酒,才能换来畅快一醉。

庾信的一篇《哀江南赋》中,曾经用了“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在上诗中,李白用“别馆”来命名自己的寓所,可见在124李白心中,住在这样的寓居实在和软禁没有太大的区别。

张氏父子位高权重,如果真的有心举荐贤能,即使再不济,应该也可以轻轻松松让李白住到条件优越的住所中;如果无心举荐,大可推辞了之,为什么会把李白安排在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呢?后人猜测,一来张氏父子对李白的入熬非常看不起,可能出于内心的排斥,才把李白“囚禁”到荒宅;二来也有可能张氏早已听说李白的才华,出于妒忌之心,不愿让李白找到施展才华的出路。

那么李白又是因为什么相信了张,来到玉真公主别馆的呢?

玉真公主名叫李持盈,是武则天的孙女、唐玄宗的同母妹妹。在很年轻的时候,玉真公主就非常推崇道教,武则天死后,失去了保护伞的玉真公主自愿选择出家做道士。我们知道,唐朝妇女的自我意识非常强烈。在当时,“女道士”中是有很多不愿受婚姻束缚、追求爱情自由的“自由女性”的,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是鱼玄机。

李白本身对道教非常痴迷,和玉真公主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而玉真公主又是皇帝的妹妹,说不定通过玉真公主,就能够直接见到皇帝本人,大概因为考虑到这些,在听说张要带自己居住在玉真公主寓所时,李白可能兴冲冲地就跟去了。

这一去,不能不说是李白自找的。留也没法留,走又无处投奔,实在是造化弄人。

而李白后来竟真的与玉真公主有过一段恋情,甚至与大诗人王维成了“情敌”,这就是后话了。